绿萝更是奇怪,那狼首面具怎地又是幌子了?
见绿萝仍是摇头,凤耀冷冷道:“若是被人定下的东西,为何不收起来等客人来取,却还要摆在高处?那么显眼的地方,不是有招揽客人的意思吗?所以推断,那狼首面具十有八九只是一个幌子,见着面具挂出来,就是可以接头的意思。所以我们再回头,面具已经被陌离买走了。期间他们说了什么隐秘的话,却是我们不知道的。”
“啊!”绿萝有些醒悟了:“难道说,驸马那时候就计算着要走,而那个卖面具的老板就是接应?”
“哼,就算不是接应,也是互通消息的传话人。”凤耀暗自咬牙:“而且别忘了,那店里不只卖面具,还卖灯笼。”
现在凤耀回想起来,当日听那个店铺的老板口音有些耳熟,原来竟是和陌离、陌素馨相似的口音,应该都是从云擎国来的。
绿萝彻底懂了。陌离确实送过灯笼,水晶琉璃灯、荷花灯都有,后来又送了面具。
只是最后这一次,公主因为春色满园的事情对陌离冷淡,所以才不喜欢那只兔子面具的,当时也没有给陌离回话。按道理,陌离知道凤耀不喜,是不会再去了。
可中秋当晚,凤耀出宫散心只是临时起意,陌离并不知情。也没有道理为了讨好凤耀再去那间铺子,又买了那么一只狼首的面具才对。所以说,陌离定然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。
绿萝又问:“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,那又如何?是去找驸马,还是去找那铺子的老板?”
“怕是已经晚了,都找不到了。”凤耀说罢,眼睛一亮,坐起身道:“还有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春色满园。”凤耀立刻吩咐道:“让兰儿和府里的侍卫去春色满园,找那位她见着送陌离出来的姑娘。”
“是。”绿萝答应一声去叫兰儿。兰儿其实也在门外不远守着,听着绿萝传了公主的话,立刻带人就走。
凤耀忍着发烧的难受,身子虽然乏力,还是撑着换了衣服起来。只等着兰儿能把人带回来。
过不多时,兰儿果然回报:“公主,人带来了。”
“带去正厅。”凤耀说罢,让绿萝给自己把紫貂披风披上。想了一下,又坐在妆台前涂了胭脂和口脂,看起来面色好了许多,才来到正厅。
正厅中央隔着一道五色丝绣的薄纱屏风,屏风后面站着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。
凤耀端坐在中央的软椅上,隔着屏风望过去,仍然能感觉到对面那女子有一双明媚动人的眼眸。
“撤去屏风吧。”凤耀朗声道。
待屏风撤去了,凤耀才看清那身着桃色儒袄,杏色百褶裙的女子并非是倾城的绝色,论姿容只能算是中上而已。但她除了一双清澈的水眸之外,更动人的是一身桀骜,骨子里透着一股子英挺。站在厅堂中央非但不跪,还敢于和凤耀对视着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凤耀声音平和,不怪她不跪,也不带着丝毫的好奇。就好像答与不答都由着她,只是随意的闲聊一般。
“子若。”没有自称“民女”,子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清寒。
“在春色满园多久了?”
“半年。”
凤耀问了两句,子若只答了四个字。凤耀也不再问,眉眼带笑的看着她,良久之后挥了挥手道:“你走吧。”
“?”终于,子若姑娘的眼中透出了桀骜和清寒之外的疑惑。
凤耀放眼过去,仍然和子若对视着。两个女子相距十步,中间却好似隔着一道冰涧。
又过了半晌,凤耀移开视线,先起身离座,自顾向后面走了。
厅堂里再次只剩下子若一人,就连带她进来的侍卫都不在。看了看撤到了一边的屏风,又看看对面凤耀刚刚做过的软椅,子若的眼中疑惑更深。甚至开始思量: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五、六岁的少女,为何如此深奥难懂的眼神?又为何面对自己时都如此淡定?
“子若姑娘,请这边走。”终于,那个叫兰儿的姑娘在身后叫她。
子若又看了一眼凤耀离去的方向,低头转身跟着兰儿走了。
昨日还是喜房的大屋,如今已经被凤耀吩咐撤去了所有的红色,换上了肃静雅致的水蓝色绸幔。
凤耀斜倚在床头,已经因为发烧和乏累抬不起头来,但躺下就感觉头痛欲裂,索性只能这样坐着,由绿萝帮她按压着太阳穴。
紫樱燃起一支杏香,满室的清香带着丝丝的杏仁苦味,能安神助眠,可凤耀却久久没有睡意。
“公主,人已经送走了。”兰儿推门进来,向凤耀回报着。
“嗯。”凤耀懒懒的答应一声,又闭上了眼睛。
紫樱终于忍不住了,走过来跪到了凤耀床前道:“公主生气我也要说,要么派人跟着那个子若;要么就将她投进大牢,总之是不能纵虎归山。”
凤耀仍闭着眼睛,呼吸都是沉沉的。半晌不答话,紫樱还当她睡着了。
却又过了一会儿,凤耀才开口:“抓她作甚?被传出去,还当我堂堂云和公主与她争男人呢。一个驸马而已,走了就走了。明日禀明父皇,在回云擎国的九城十三关都发下告示,看一个陌离能飞过去不成?”
“可是,公主昨日才大婚啊……”紫樱的话才说了一半,凤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,冷冷的看着她,却又勾唇一笑。紫樱顿时吓的浑身一颤,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绿萝也吓的够呛,忙来到紫樱身边一同跪下,细细的声音道:“紫樱不懂事,说话没有分寸。公主别气坏了身子。”
凤耀却仍是带着淡淡的笑意道:“大婚又怎样?大婚后才能出了皇宫,得了自由。驸马也不过就是一个幌子而已。我借他的幌子出宫,他借我的幌子回云擎,这是两不相欠了。”
绿萝和紫樱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一脸的彷徨失措,但又都不敢出声。
凤耀长长的舒了口气,道:“天都要亮了吧。兰儿,服侍我休息了。”
说罢,凤耀自顾自的翻身躺下,不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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